第19章照片
第19章照片
——你喜欢吃什么,我让厨师加进菜单。
看到汤响发过来的信息,许宵回道:也不用麻烦,照着国宴来就行。
让你装,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装货,只有他,出淤泥而不染。
——哈哈,你怎么知道我家厨师会做国宴?【图片】
……?
许宵点开来,就看到一个五星大厨和不知道哪个领导人合照的照片。背景是根正苗红的会堂。
许宵:真的假的?你别把牛皮吹破了。
汤响回了一个嘿嘿的表情包。
这倒让许宵好奇起来了,他第一次点开汤响的朋友圈,里面倒也没特别浮夸堕落的内容,无非就是篮球和车子,也不知道是网图还是什么的,反正看上去就是那种大脑皮层光滑的有点爱装逼的小直男。受众群体绝对是清纯无辜的小学妹。
总结:无聊。
汤响又发了个地址过来,写道:你和保安说我名字,他会让你进来的,或者我来接你?
许宵毫无犹豫地拒绝了。他又不是弱智,找个房子还要人接,像什么样子。
俗话说上门做客,空手非礼也。
许宵在公交车站附近的水果店,买了一个大西瓜。
这西瓜卖出了天价200,放在一个包装精美得像鹿茸的盒子里。
许宵提着走了一半路,那脆弱的硬纸板就裂开了,还好他动作快,在西瓜坠地前抱在了怀里。
一路跟着导航走了将近半小时,才看到一篇葱郁的树林掩映的别墅区。
他擦了把额头的汗。掌心在西瓜皮上都印出了模糊的影子。
大门关着,旁边站着一个个高挺拔的年轻保安。
看到他就敬礼。
许宵被吓一跳,走到门禁前,需要扫脸,但是他的脸肯定扫不出来啊。
这时另一个坐在保安室里的保安从玻璃窗里探出头来,端详了一阵,立马从许宵的装扮上看出来了他绝对不是这里的业主,语气冷漠地问道:“你找谁?”
“汤响,住在xx幢xx号。”
“噢,你等等,我看看。”
那保安缩回身子在电脑上检索到,立刻又探出脑袋来,这回语气都亲切柔和了许多,脸上还挂着一个黝黑甜美的笑容,说道:“我给您开门。”
许宵走了进去,他又在后面说:“走进去还挺远的,我看您抱着西瓜也累,要不然我送您过去?”
许宵心想他一路走来也累得慌,总不能一身臭汗地进去,就答应了。
于是他坐着巡逻车被送到了目的地。
保安停了车,替许宵抱着西瓜。
许宵:?
保安:“我送您进去。”
许宵心想这小区一年物业费要交多少,保安这么会看人下菜碟。
他在别墅门口站了一会,保安也站在他身边等他下一步。
开门,或是按门铃。
许宵左顾右盼,拿出手机给汤响发了个消息:我到了。你家门铃在哪里?
汤响没回消息。许宵对着时刻关注自己的保安微微一笑。就听见了咔嚓一声。
铁门自动开了。
保安一直等见到了来开门的汤响才走。
“来就来了,还带什么东西?”
汤响说了句七大姑八大姨都会说的中国人经典语录。
“你看你,满头大汗的。”
汤响忽然伸出手,摸了把许宵的脸。
“你干嘛?”
许宵慢了半拍往后躲。
汤响竖起手指,说:“看看你的汗。”
“有没有洗手间,我想洗个脸。”
“就洗个脸吗?洗个澡也成。”
走进别墅,一个穿戴整齐的阿姨接过了许宵的瓜。
许宵好奇地张望了几眼,发现厨房那里动静还挺大。
客厅宽阔又高大,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,华丽的水晶灯从高高的顶上垂挂下来,灯饰是羽毛形状的,看上去轻盈透亮。所有家具都散发着厚重又高贵的气息,仿佛摸一下就能摸到金钱的质感。
住在这里,和住在印钞厂有什么区别。
“就我一个到了吗?”
“有两个在地下室玩游戏。”
没想到还有地下室。
许宵心里十分地好奇惊羡,但是他并不想表现出来。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串紫葡萄,提醒道:“你是不是洗了葡萄忘记吃了?”
汤响目之所及,忍不住一笑,说:“这是肥皂。”
“肥皂?”
许宵不相信,摸了摸,滑滑的。
肥皂做成这样子的意义是什么?
等许宵洗完脸,汤响就带他去地下的游戏室,他总算相信有钱家里人可以骑自行车了。和两张不认识的面孔打了个招呼。
那俩人玩累了去玩高尔夫,把游戏手柄让给了许宵。
许宵也没玩过,但是他挺乐意开开眼界的。
人陆陆续续都来了,整个地下室都闹哄哄的,欢声笑语不断,乐端辰没特意打扮,在所有女生反而穿的最随意,就穿了一套运动套装,许宵看不出来她有没有化妆,反正不管画不画,学姐在他眼里就是最美的。
他们围在一起玩最近流行的一种纸牌游戏。
无非就是输了的人有惩罚,要么喝稀奇古怪的饮料,或是吃怪味豆,要么做大冒险任务。
两两组队的时候,许宵运气好和学姐分到了一组。只输了一把。鉴于前面的人挑战过黑暗饮料都说太难喝了,许宵选择了大冒险任务。
惩罚并不需要两人都做,许宵自然不肯让学姐来做。
他抽到了和在场的任意一人公主抱一分钟。不到一分钟算失败。
“是我抱?还是那个人抱我?”
许宵严谨地问。
“都行都行。你挑个轻一点的女生吧,否则一分钟抱不到。”
有人提醒。
但是许宵既不好意思抱学姐,更不好意思抱其他不熟悉的女生了。
又看了看在场的男生,一个个都要么肌肉男,要么不比他瘦的。
相比起来,汤响是唯一的细狗了。
他发出邀约:“要不我抱你吧?”
汤响“哈”了一声,有点受宠若惊地说:“抱我?你确定?”
许宵点点头:“来吧。”
许宵还没公主抱过任何人。
汤响很上道,在许宵蹲下身,穿过他的腰和膝盖时,他核心收紧,自动地挂住了许宵的肩膀。跟猴子挂树似的熟练。
“开始计时——”
在场的人都发出看热闹的声音。还有人在拍照。
汤响的脸离许宵的脸很近,他笑着,低声说:“我怎么感觉你的手在抖啊。”
“你出现幻觉了。”
许宵嘴硬道。
“你抱不动了就放我下来,别摔着我。”
“闭嘴吧你。”
一股一股的气往许宵耳边吹,吹得他力气都没了。
“3,2,1.成功!”
“呼——”
“哇哦,真男人就要抱得动男人!”
一个妹子喊了一句。紧接着又有人火上浇油道:
“许宵你是矮1!”
“磕到了磕到了!”
……
许宵心想磕什么啊,什么都磕只会食物中毒好不好?再说他哪里矮了,他这身高远超过江浙沪男性的平均身高。是可以写在墓碑上保留小数点的那种。
不过知道她们只是在开玩笑,所以他也没有扫兴地去较真。笑笑就过去了。
晚餐时自助形式的,中西结合,跟去了高级餐厅似的。
大家零零散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,地毯上,还有餐桌边或是小花园里。
傍晚的风透着一股树叶清爽的气息,夜幕静临,深蓝如同一个沉默的旅人站在无边无际的世界边缘,注视着一切年轻鲜活的喧闹和孤独。
许宵静悄悄地偷看学姐在干什么,发现她和两个女生坐在一块,发丝轻拂,神情放松。
他踌躇地吃着烤的焦香流油的羊排,心想要是坐在学姐身边的人是他就好了。
学姐在吃沙拉,小蛋糕,喝的是什么饮料。
他跟个偷窥狂似地,一一复制。
果酒划入喉咙,散发出桃子的香甜,后颈带着一股辛辣的酒味。
许宵猝不及防地咳了两声。
引起了学姐的注意。
许宵立刻捂住嘴转过身,若无其事地灌了一大杯冰水。
他心想学姐怎么喝那么辣的酒。
面红耳赤地想要转移阵地,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你也喜欢喝这个?”
许宵的心脏剧烈地颤动,跟马蹄狂奔时震动的草原似的。
耳朵里也是轰隆隆一片,寸草不生。
昧著良心说道:“对,好喝,爱喝。”
说着,又灌了一口。
乐端辰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怜爱,她瞧着许宵那被酒精捉弄的绯红的脸颊喝耳朵,还有水润的瞳孔和蒲扇似的睫毛。
许宵为自己的谎言付出的代价就是强忍着喉管灼烧头皮发硬,挤出扭曲的笑意。
“你之前说,要约我去看电影。”
乐端辰语调慢悠悠地仿佛在说傍晚的天气很好,温度适宜。是一个约会的好日子。
“啊对!”
许宵几乎舌头打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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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姐你,你答应了吗?”
他的眼睛倏然睁大,如同某种警觉地发现了可以赖以生存的资源的小动物。怀揣着紧张,惊喜,还有阴影下的不安。
乐端辰嘴角笑意如明月,照的许宵心神恍惚。
“在聊什么?”
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如同意外掉落的棋子,落在了两人之间。
许宵从梦寐中跌落。责怪地撇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汤响。
学姐从容地撩了撩被风吹到鼻尖的发丝,说道:“我们在说,去看电影。”
“是去看xxx?我也想去,什么时候,带我一个。”
许宵听的怒从心头起,眼睛里都快着火了。什么就你也想去,是你该去的地方吗。
“许宵,你觉得呢?”
乐端辰柔柔的眼神望向咬牙切齿的许宵。
“额……我都可以,学姐看什么我就看什么。”
汤响兴高采烈地打开手机看票。
“那我请客。”
等学姐走了,许宵忍不住踢了一脚汤响。想要警告汤响不准来做电灯泡。
汤响整个人抖了下,脸皮绷紧,换了只脚伸出来,问:“这只也踢一下?”
许宵一愣,不可置信地说道:“你神经病吧你!”
“嘿嘿。怎么了嘛?”
“别用这种语气说话。”
许宵抱手,严肃地说道。
“你刚才和乐乐姐就是这种语气啊。我都可以,学姐看什么我就看什么……”
许宵毫不留情地踹了汤响的脚脖子。
“哇靠,力气真大。”
汤响吃痛地单脚跳。
“溜了溜了。”
“站住。我有事和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电影,我和学姐去。你不准来。”
“为什么?凭什么?”
许宵飞快地说道:“你就非要当这个搅……电灯泡?”
“怎么就我成电灯泡了?你们俩又不是情侣,怎么就不能加我一个了?难不成——呜呜呜”
许宵一把捂住了汤响的嘴,把他拉到了岛台后面,蹲下。
“对,我喜欢学姐。”
许宵捂着汤响的嘴说道。
汤响的促狭从眼睛里流逝,瞳孔放大盛满了许宵认真的脸,仿佛听见了心动又心碎的声音。
“懂?”
许宵想起身,没起的来。因为汤响拽着他不放。?
汤响神情凝重,从下往上的盯着许宵。这种目光让许宵感到微微不适。
只见他扯了扯嘴角,如同挑衅般说:“巧了,我也有同样的想法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学姐吗?”
许宵急切又无奈地问。
“你不也说过。”
汤响居然拿他的话来堵他。
“你还说过你不当炮灰!”
“喜欢一个人就应该为她粉身碎骨,当炮灰又怎样。”
汤响跟个花花公子似得表白道。
……
许宵无语,气的浑身发抖又不能拿他怎么样。他闭眼又睁眼,说到:“你什么星座?”
“天秤。这么好奇我?”
“学姐是摩羯,你们俩不合适。”
“扑哧。”
汤响笑出声。他看着许宵故作深沉的脸,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?
笑什么笑,不是说恋爱脑养活半个玄学圈?汤响难道不信星座?
“那你什么座?”
“你管我。”
听到有人在喊汤响过去,许宵趁机拿了吃的去花园找学姐。
凭借着网上学习得星座知识,许宵成功获得了一干女生的芳心,还被拉进了她们的姐妹群。
重点是那个群里有学姐。
许宵暗自窃喜,觉得今天真是来对了。
在学姐去洗手间的时候,一个姐妹突然问道:“你室友是不是祝惟寅?”
她激动的扯着许宵的袖子,两眼如同探照灯一般闪烁。
“祝惟寅有女朋友了吗?他私底下怎么样的?”
“有腹肌吗?睡觉会打呼吗?”
“还有啊我有个诡秘想知道他用什么香水?”
许宵感觉自己如同被一群小鸭子包围了,而自己是鸭妈妈。
“我有个朋友的朋友说他可花心了,同时交往好几个女的,还有女生为他去流产什么的……”
“你哪儿听说的?”
许宵觉得传言有点离谱了。
“就……朋友的朋友,一个小网红。我觉得她不至于撒谎吧。”
“为了蹭热度呗。”
“这种传闻肯定是假的。”
许宵虽然以前也爱黑祝惟寅,但这种流言就有点触及底线了,什么把人搞怀孕了之类的,祝惟寅又不是真的是人渣。以前许宵就以为长得漂亮的女生会被造谣,没想到换个性别,也会被编故事。
“我也觉得,否则乐学姐怎么还会和他做朋友啊。”
“没准乐学姐也被骗了。”
女生悻悻地说道。
“许宵,你说说看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八卦呗,你们住在一起,肯定知道些什么吧。”
许宵听着她的话,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不太舒服。像吃了一坨灰尘,嗓子麻麻痒痒的,他只好拿起最近的酒杯,喝了口酒,酸甜辛辣得味道冲淡了那股恶心的感觉,反而让他畅快了一点。
这么一比他的抹黑简直就是小儿科,什么没腹肌,睡觉打呼,不爱洗澡之类的,算什么啊。他果然还是太善良了。
不过没等许宵说出什么隐秘,乐端辰就过来了,大家一起去客厅里拍合照,还是用拍立得拍的,每个人一张留作纪念。
许宵其实很久没开心的拍过照片了。
大概是从他那窝囊的爸开始打他妈开始,她们就再没有一张新的合照,以前的照片也都在搬家的时候被郑克柔销毁了。
只留下许宵的两张照片,一张是小学一年级入学的一寸照,一张是小学毕业的班级合照。
后来郑克柔改嫁,有了许献尔。
又有了很多的照片,记录了许献尔的成长轨迹,一条幸福的绚烂的如同彩虹一般的轨迹。
他扫视着照片里的每一张脸,大家都竭尽所能地做着搞笑轻松的表情。青春洋溢到照片仿佛会发出咯咯笑声。
那笑声会传染,像一种美好的病毒,让他也情不自禁,如同小学一年级的那张照片拍的时候,父母站在摄影师后面鼓励他放松微笑,而他终于露出了一个端庄谨慎的笑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