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
下一秒,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眼前所有的光影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,耳边所有的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,变得沉闷又遥远。
你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,意识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光亮透过眼皮渗进来,你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。
鼻尖萦绕着淡淡的,老旧的木头味道,身下是略显粗糙的棉质被子,你怔怔望着头顶的木质天花板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你正躺在修道院的宿舍床上。
你猛地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。
身上还是先前离开修道院时的那身衣服,若不是这身衣服,你都要以为先前遭遇的事不过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。
吱呀——
宿舍的木门被人推开,身穿修女服的妮可走了进来,看到你已经醒过来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:“你总算醒了,今天轮到你去清扫圣祠了,可别耽误时间了。”
你压下心底的慌乱,不动声色地点头,轻声应下:“我知道了,我会准时去的。”
离开前,妮可又叮嘱了几句日常琐事就走了,宿舍里再次恢复安静。
你坐在床上,清楚地记着昏迷前吸血鬼说的话。
今晚,他真的会来吗?
你也不确定,只能先去完成指导修女指定要完成的清理工作。
按照修道院的规矩,在清扫圣祠前,修女在用完晚餐后,再必须进行沐浴,要以最洁净无暇的姿态去擦拭圣母玛利亚的雕塑,以示对神明的恭敬。
晚餐时,你心里有事,餐盘里美味的果酱和培根都食之无味,简单结束晚餐后,你走进洗浴房,仔仔细细地将身体清洗干净。
换上干净的长裙,你戴好提前准备好的十字架项链,又偷偷去圣洗池灌了一小瓶圣水,小心翼翼揣进衣袖内侧。
做完这一切,你抬手捏了下胸前的十字架,指尖传来的坚硬触感,他的存在让你乱糟糟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十字架和圣水是你反抗那只吸血鬼唯一的依仗,你必须要小心再小心地收好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那个家伙随手丢出窗户。
随后,你拿清扫用具独自走向圣祠。
推开圣祠的木门,一排排银质的烛台上,蜡烛在静静燃烧,跳动的火苗将偌大的圣祠映照得明亮而静谧,圣母玛利亚的雕塑静静矗立在圣祠正中央,在烛光中显得圣洁而庄严。
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部分潜藏在你心底的恐惧,你不由得松了口气。
说到底,人类生来便是向往光明的。
你轻手轻脚走到雕塑前,拿起柔软的抹布开始仔细清理雕塑表面附着的一层薄薄灰尘。
擦着雕塑,你的思绪慢慢飘远。
现在该怎么退出这个该死的游戏?
你根本不是真正的修女,这一切不过是全息游戏里的虚拟世界,要是永远找不到退出游戏的方法,你将会被永远被困在游戏里。
而现实世界里的你,肉体还躺在卧室的床上,如今又正值酷暑,长时间的高温下,没有任何人照料的身体怕是会在短短的几天里一点点失去生机,慢慢腐败,最后被蝇虫环绕,沦为一滩难闻恶心的腐肉,与蛆虫共存。
想到那副令人恶心的画面,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握着抹布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。
你慌忙甩了甩头,不敢再继续往下想,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祷,祈祷自己能够尽快完成游戏的主线任务,找到脱离游戏的方法,顺利回到现实,保住自己的身体。
烛火跳动,将你的影子拉长,投射在地面上,孤零零地随着火苗晃动。
你低下头,更加认真地擦拭着雕塑,想凭借枯燥重复的动作压下心隐匿的不安。
轰隆——
一道惊雷猝然炸响,震得你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都在颤动。
你吓得手里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地,一颗心脏怦怦狂跳。
你抬眼望向门外,想看看外面究竟下起了多大的雨。
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,你走向门后,拉开大门。
强劲的风卷着雨滴扑向你,冰冷的雨点砸上你的长裙,晕开好几处深色的水痕。
冷风从领口灌入,你冷得缩起肩膀,连忙后退要把门关上。
大门合上的瞬间,你刚转身,圣祠里所有的蜡烛齐齐熄灭,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你本来就怕黑,此时更是吓得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不行,要赶紧让圣祠亮起来。
你慌忙去摸烛台旁的桌子,一通摸索,慌乱间终于拉开了抽屉,在里面找到了小小的火柴盒。
你紧紧握住,准备去点燃最近的烛台,父母忽然撞上一具冰冷、潮湿、带着淡淡花香的胸膛。
啪嗒——
火柴盒从你脱力的手中掉地,火柴散了一地。
是他。
那个吸血鬼,他真的来了。
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警惕地后退。
黑暗里,你只能凭借气息判断他的位置,每退一步心跳就加重一分,害怕他会发现你的小动作。
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门,你再无退路,转身伸手就要拉开大门逃出去。
“不能再让你跑了,霍普。”
下一秒,一只冰凉的手温柔从容地扼住了你的喉咙。
熟悉的气息骤然逼近,那股挥之不去的花香也完全充斥着你的鼻腔。
他的唇就停在你的唇边,冰凉的呼吸拂过你颤抖的嘴唇,声音充满蛊惑,一字一顿:“我说过,今晚会让你想起一切,那么现在,我将先告诉你我的名字。”
你听见他说。
“Veinus,我叫Veinus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你莫名恍惚了一瞬,像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,遥远、模糊,又熟悉。
Veinus低低叹一声,曲起手指勾起你一缕头发在指间缓慢缠绕,语气有几分无奈,几分委屈:“还是没有想起来,对吗?你真狠心,霍普,说忘记就真的全部忘记了。”
你实在好奇,于是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问他:“我们...曾经认识吗?”
他像是被你这句话气笑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:“当然,我们...当然认识。”
你更加茫然:“可是我...”
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,Veinus忽然低下头咬住你的下唇,咬得很轻。
你双膝一软,大脑一片空白,差点瘫软倒地。
完了,要死了。
他稳稳托住你的后腰,将你瘫软的身体搂进怀里:“没关系,待会儿我会一点一点地让你慢慢想起来。”
下一瞬,你被他推倒在地。
你惊慌地想要撑起身体,他却俯身压下,双手按住你的肩膀,将你重新按回去,没有再给你任何说话的机会,低头吻下来。
冷冰冰的薄唇贴上来,你咬紧牙关,不给他任何侵入的机会。
Veinus对你的反抗有所察觉,无声地勾了勾嘴角,随之收起獠牙,用普通的牙齿在你唇上一咬。
你吃痛地张开牙关,他顺势趁虚而入,毫无人类温度的舌头先是舔过你的唇瓣,而后侵入你的口腔。
你别开脸想躲,他没有给你这个机会,手指掐住你的脸颊,迫使你重新转过脸来,承受着他的吻。
他禁锢你的姿态十分霸道,贴在你后腰的手在不断收紧,将你牢牢固定在怀里,贪婪得不想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吻一点点加深,你胸腔里的呼吸在一点点夺走,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,他终于肯放过你。
你大口地喘着气,想趁此机会从袜圈里拿出装灌的圣水泼向他,他的吻却再次追上来。
呼吸再次被占夺,你清晰感受到他莫名其妙出现的占有欲,仿佛要将你整个人都吞入腹中,刻上只属于他的印记。
冰冷的唇封住你所有的呼吸,他的手顺着你的脖颈缓缓下滑,最后停在你胸前的项链上。
他稍稍微与你拉开一些距离,额头抵着你的额头,气息紊乱,音色撩人:“你知道吗?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说着,他摘掉你的十字架项链掷向一旁的阴影中。
“你!”
一句完整的话没有说出口,带着不容你反抗的吻落在了锁骨处。
一句对他的怒斥还卡在喉咙里,他的唇已经落下来,不轻不重地贴在你的锁骨处。
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张开了嘴巴,牙齿轻咬你的肌肤,他有所克制自己的力道, 所以你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玩家所描述的剧痛。
你慌乱地伸手,想推开他的脑袋:“你、你不是说要告诉我、告诉我那件事的吗?”
你被他吻得气息不稳,又羞又怕,恼怒地质问出声。
Veinus低低地笑了一声,他稍稍松开你,微凉的气息喷洒在你被咬到微微泛红的锁骨上,慵懒地开口:“还不着急。”